赖清德「元旦」讲话的「台湾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也做最好的准备应对」语音刚落,其子弟兵「赖系立委」林宜瑾就「听弦歌而知雅意」,积极配合并撰写了一个「两国论修法」提案,纠集了王义川、徐富癸、张雅琳、赖惠员、杨曜、陈莹、吴思瑶、林俊宪、沈伯洋、黄捷等二十多名民进党「立委」联署。该「两国论修法」提案提议修改《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其核心内容包括:其一,把条例的名称从「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改为「台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二,删除条例中「国家统一前」的序言表述;其三,把条文里所有的「台湾地区」字眼拿掉。

  该「两国论修法」提案理所当然地受到大陆国台办的严厉批判,岛内在野阵营也极力谴责。而作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主管单位的陆委会,却陷于极度尴尬。一方面,倘林宜瑾的「两国论修法」获得成功,两岸关系事务就被视为「国与国关系事务」,被移交「外交部」主管,陆委会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另一方面,陆委会当然深知「赖系立委」林宜瑾此次「两国论修法」有着赖清德直接或间接指示的背景,作为「屁股指挥脑袋」的自己,却又不能公开否定。这就让陆委会陷入「忠于党纲」还是「维持存在」的尴尬困境。

  因此,陆委会在第一时间的反应是,「立法委员」提案属于立法权核心事项,基于尊重「国会」自主,行政部门不会表示意见。如果进入法案审议程序,行政部门自会依程序表达立场。陆委会又表示,「两岸条例」是基于「宪法增修条文」授权制定,做为规范两岸人民往来交流所依循的重要法制基础。「两岸条例」具备高度政治敏感性,相关修正都必须获得社会多数共识。陆委会强调,为了因应目前两岸关系与中共「统战渗透」,「政府」优先提出「两岸条例部分条文修正草案」,期盼委员会尽速安排审议,补强现行法制缺漏,进一步强化「国家安全」保障。

  这种表态与民进党当局的激进路线形成鲜明对比,暴露了陆委会的尴尬处境:一方面要配合执政党政策,另一方面又担心一旦法律框架被推翻,自身的存在价值将受到严重冲击。如果两岸关系被重新定义为「国与国关系」,陆委会的职能定位将陷入困境。

  因此,陆委会罕见地未完全支持该修法提案,反而回应称:「修法必须获得社会多数共识」,并强调该「条例」是依据「宪法增修条文」授权制定,不能由单一政党或「立委」任意更改。这被外界解读为:陆委会为求自保,不得不与激进「台独」路线切割,以免自身机构被架空甚至废除。

  陆委会在去年陆续推出多项阻碍两岸交流的措施,还要求一万多名大陆配偶及子女补交「除籍证明」,否则可能被注销户籍甚至遣返,已引发人道争议。如今又面临党内「立委」试图掏空其法理根基,可谓「腹背受敌」。

  是的,陆委会确实在考虑修改现行《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及相关法律,但其修法方向与林宜瑾等绿营「立委」提出的激进版本存在明显差异,反映出内部立场的分歧。陆委会主导的修法动向,是阻碍两岸交流,包括强化对赴大陆及港澳人员的管制;限制台湾民众在大陆申领居住证、身份证等证件;加强两岸交流审查机制,扩大对两岸教育、文化、经贸等交流项目的行政审查权限,强调「国家安全风险评估」等。这些修法虽未直接否定「两岸同属一中」的法理框架,但实质上是在收紧两岸互动、制造制度性障碍,服务于民进党「抗中保台」的政治路线。不过,陆委会对「彻底改名」或「法理台独」持保留态度。

  因而可以说,陆委会确实在修法,但「修而不破」,支持「管控型修法」:强化管制、限缩交流、防范「统战」,这是其当前主轴。但陆委会反对「颠覆性修法」:如直接否定「一个中国」框架等,因其危及机构存续与两岸基本互动机制。因此,陆委会并非不修法,而是选择「在红线边缘跳舞」——既要配合执政党的政治需要,又要避免触碰大陆不可接受的底线,同时保住自身体制合法性。这种矛盾姿态,正是当前台湾当局在两岸政策上的典型困境。

  陆委会对「两国论修法」抱持保留态度,可能还有一个技术性的考虑。那就是,部分中国国民党籍「立委」已经扬言,即使是在野阵营掌握「立法院」过半议席,但也将不会做「剎车皮」,亦即无论是在「院会」一读还是程序委员会审查,都将「放行」,甚至要求「径付二读」,付委审查时才是「战场」。这种「诱敌深入」的战略,国民党党团曾于二零二零年「英系立委」蔡易余提出同样的「两国论修法」提案时使用过。但在付委审查时,国民党「立委」摩拳擦掌要「修理」应召前往备询的陆委会官员时,蔡易余却突然宣布撤提案。现在国民党「立委」可能也是要采取同样的「诱敌深入」战略,在内政等委员会审查「两国论修法」提案时,当众「羞辱」陆委会的官员。

  不过,林宜瑾与蔡易余的「背景」不同。蔡易余是「英系立委」,而蔡英文虽然也是主张「抗中保台」,但仍然维持「宪法增修条文」的定论。实际上,在二零零一年修订《两岸关系条例》时,民进党党团就提出要拿掉「国家统一前」,时任「陆委会」主委的蔡英文就以「宪法增修条文」是「上位法」,作为「下位法」的《两岸关系条例》不能与之抵触,而予以否定。而蔡易余在蔡英文即将宣誓就任第二个任期时抛出「两国论修法」提案,被蔡英文视为不利于其「开局稳定」,因而挡下。但林宜瑾是「赖系立委」,而赖清德是「台独工作者」,林宜瑾的「两国论修法」是与赖清德的「新两国论」高度契合的。因此,林宜瑾可能不会像蔡易余那样撤回法案,届时在付委审查时,陆委会的官员就要「剉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