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丑小鸭中学,这所学校是我办的,从2011年到现在,帮助了近3000名问题孩子,他们从厌学、拒学、休学到成功复学,有很多家长很感动,“詹校长,感谢你办了丑小鸭中学,否则我的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样。”

我说不是丑小鸭中学的功劳,因为这些孩子,他们本身就是白天鹅的品种,他们不是丑小鸭,他们的翅膀是拿来飞翔的,只要我们不破坏它,只要我们不摧毁它,他们是天生的飞翔者。

但是今天确实有很多孩子,他们不能正常上学,他们所表现的首先是厌学,那么我想,要解决孩子厌学的问题,首先一定要搞清楚,厌学的本质是什么。我们首先弄清楚的,孩子为什么会厌学,“厌” 肯定是讨厌、厌恶,但是“学”是什么,我们很多人认为,孩子厌学是孩子不爱学习。

我通过十多年发现,孩子厌学,他讨厌的不是学习,讨厌的也不是上学,他们厌恶的是关系,厌恶的是在上学过程中出现的被冷落、被评价、被责备、被孤立、被边缘化的种种师生关系,同伴关系。上学让他恐惧,让他不舒服,如果我们解决了,孩子上学而带来的恐惧的不舒服的问题,孩子自然会上学。

那么我们想,厌学到底是学生的问题,还是学习本身的设计问题,如果学习本身的设计是对的,孩子是不会厌学的,如果学习本身的设计是错的,是恐惧的,那么孩子他一定是厌学的。

我们说行为主义、认知主义、建构主义、社会建构主义,是我们常遇到的四种学习方式,或者是四种学习概念,这四种学习概念好像很复杂,但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在教学的过程中,其实它是很简单的。

我下面举个例子,比如房子,我们小学一年级老师,把房子这两个字教给学生,我们怎么教,我看见几十年来做法差不多,先教房子两个字怎么写,再教房子两个字怎么读,然后叫学生抄几遍,然后叫学生默几遍,然后考试,对了表扬,不对批评,再不对多抄几次,还不对再抄几次,就学到了。

这是一种学习方式,那么还有一种学习方式,画个图,把房子的结构画下来。那么还有一种方式呢,就是自己去盖房子,譬如我们的孩子,自己去用积木把房子搭起来。那么还有一种方式,在房子里面吃饭,在房子里面喝茶,在房子里面做游戏,在房子里面发生各种温暖的故事。

我们看,第一种学习方式简单、高效、安全、可评价、立竿见影,学习知识很快,是记忆的,第二种学习方式它是结构的,第三种学习方式是建构的,我们想一想,第二种学习方式的“结构”是个名词,第三种学习方式的“建构”,它是个过程它是个动词,第四种学习方式,它是有关系发生的。

第一种学习方式,行为主义的学习方式是被动的,认知主义的学习方式是枯燥的,建构主义的学习方式是自主的,社会建构主义的学习方式,它是有归属感的。

这四种学习方式,用几个词语来表述一下,行为主义的学习方式,它是由刺激到反应,认知主义的学习方式,是由加工头脑里面加工,然后到结构,建构主义的学习方式,是要建构到经验,变成自己的经验,变成自己的认知,再上升到建构的概念,那么社会建构主义呢,它是互动的,在互动中产生关系,在关系中产生互动,这几种学习方式,事实上它是层层递进的。

那么学生爱什么样的学习,学生不爱什么样的学习,一目了然,学生爱层层递进的,关注人的关系的,关注人的本身的学习。但是各位,我们今天很多的知识灌输,以知识为目标,停留在所谓的高效的,立竿见影的,一炮打响的学习层面,成绩分数是目的,人变成了手段。

这种学习你叫孩子怎么爱,为什么?因为孩子把自己放在学习之外,它跟学习的本身没有关系,它跟关系的本身没有关系,这种学习,其实就是孩子们焦虑的抑郁的根源。

丑小鸭中学的学生,都是被贴上了厌学的标签的孩子,那么他们的画像是厌学、玩手机、早恋、抑郁、情绪对立,自我封闭、离家出走、抽烟酗酒甚至是躺平。

我通过十五年的时间,跟这些孩子打交道,我发现所有这些种种的,让我们不可思议的,让我们头疼的问题的背后,其实只有一个问题,关系问题。关系问题是因其他问题是果,你解决了关系问题,其他问题就化解了,如果你抓不住关系问题,你去解决其他问题,可能解决的不是问题,可能解决的是孩子的本身。

那么大家可能会问,如何解决关系问题,各位,很简单,你要看人需要什么,人性需要什么,通过构建场景,就可以解决关系问题,我讲的不是环境是场景,那么场景是什么,场景和环境有什么不一样。

而今天的孩子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场景,我们简单一点,大家抓住三个字,互动性,互动性,我这样认为,能互动的叫场景,环境不一定有互动性,能体现主体价值的是场景,环境不一定能体现主体价值,能构建关系的是场景,环境不一定能构建关系。

这是网络上我看到的课堂,这是丑小鸭中学的课堂,大家可以看得见,丑小鸭中学的课堂的孩子有站着的,有趴着的有跪着的,你看到的是一张图片,但是里面是能写出故事来的是不是。

这从我在网络上找的,学校走廊的照片,这个走廊高大上的,右边的是丑小鸭中学的走廊的照片,而丑小鸭中学的走廊的墙面是木板的,为什么因为木板比瓷砖更加温暖,更加柔软更加多元,可以看得见,在这个走廊上,可以弹琴,可以唱歌,可以上网,可以看书,可以聊天,也可以啥都不干。

这是网络上的食堂的照片,右边是丑小鸭中学的食堂的照片。

这是网络上的寝室,这个寝室管理很规范的,这是丑小鸭中学的学生寝室。

这是网络上的音乐教室,这是丑小鸭中学的音乐教室,后面还有一行字,我们相信音乐有治愈一切的力量,孩子们去唱歌是为了干什么,治愈一切的力量,而不是去学音乐的,它们是治愈一切的。

这是网络上的图书馆,这是丑小鸭中学的图书馆。

这是我们常见的,贴在墙上的规章制度,规范工整,丑小鸭中学的规章制度是这样的。

丑小鸭中学的实景有什么不一样,第一我认为是主体性不一样,主体是谁,主体是孩子,互动不一样,所有的图片里面,包含着无数的互动的故事。然后中心不一样,因为孩子们需要这些东西,因为他们的生活少不了这些东西,所以才有这些东西就出来了。

所以,在这些过程中,在这些故事的生成过程中,事实上关系就构建了,什么关系,人为主体的互动的,包容的、欣赏的、生活的种种关系,就构建起来了,所以一边是教育学生,一边是孩子们拿来治愈自己的,我认为,这就是环境和场景的关系。

所以,一所好的学校,一定是孩子们可以互动的场景,有好的场景就有互动,有场景就有互动,有适合互动的场景才可能有互动,有互动就有关系,有关系就有价值,有价值就有幸福,学校是干什么的,学校解决的教育解决的,是人的幸福感的问题。

有一些学校,把孩子们搞病了,把孩子们搞抑郁了,这个也叫做教育吗?这个也叫做学校吗,肯定不是。因为教育它解决的是人的幸福感问题,教育也只解决人的幸福感问题,如果教育不能解决人的幸福感问题,那教育是错的。

如果教育不能让老师幸福,不能让孩子幸福,那教育是错的,为什么搞教育,有的人问我为什么当老师,很简单,找感觉,如果你当老师,你觉得自己舒服,你觉得孩子也舒服,那你的教育就对了,你觉得自己也不舒服,孩子也不舒服,那你的教育就错了。

AI时代不一样了,AI时代,教育、学校、学习、知识,学生等等概念都在发生改变,特别是关系的概念在发生改变,人、我们的孩子,要有与AI共处的能力,要有与人类共情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有逻辑判断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有社会建构的能力。

刚刚我讲了,什么是学习,什么是孩子,什么是好孩子什么是学霸,什么是问题孩子,这些都是社会建构的。丑小鸭中学的孩子,被人家认为是问题孩子,我从心底里认为,他们不但不是问题孩子,他们是真正的,将来有可能成为社会精英的孩子。

为什么?AI来了,凡是能不被AI建模的人,他们一定是不同的,什么是问题孩子,各位,问题孩子,是因为我们的头脑里面,先有了问题孩子的模型,那这个模型套着孩子的时候,跟模型重合,那么这个孩子就是问题孩子,模型是怎么来的,模型是社会建构的。

所以AI时代,我们社会建构的能力在改变,今天我们的教育就要教给学生,社会建构的能力,建构什么,建构模型建构关系,建构人生建构幸福,所以各位。

厌学不仅仅是问题孩子的标签,我好像觉得,很多大学生也厌学是不是,很多成年人也厌学,好像厌学是一个很普遍的情况,那么厌学的本质,事实上他厌恶的,是一种不适合自己的关系。

今天的学校环境很好,但是场景不好,因为它失去了互动的功能,失去了学生的主体的功能,失去了构建关系的功能,所以怎么办,顺应时代发展,拥抱AI时代,改变教育目标,不仅是解决厌学问题的关键,更是应对时代与未来的答案。

好的关系才是好的教育,好的教育才有好的关系,这两句话回过来回过去的,事实上,好的关系才是好的教育,关系是手段,教育是目标,好的教育才是好的关系,教育是手段,关系是目标。

我在上台之前,有一位妈妈跟我提了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平衡成绩压力与关系建设的关系,我现在就公开回复你,把成绩当目标,关系可能被破坏,把关系当目标,成绩自然理想,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