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董宇辉在2025年依然保持了高速增长态势。

据第三方平台统计,2025年与辉同行累计直播421场,场均GMV(商品交易总额)为5000万-7500万元,据此估算,其全年GMV约达210亿-315亿元。相比2024年的约百亿GMV,至少翻了一倍不止。

另一家第三方平台统计显示,仅在2025年四季度,与辉同行便直播87场,场均GMV为5000万-7500万元,推算其三个月GMV约为43亿-65亿元。据此估算,与辉同行全年GMV约为172亿-260亿元。

对于上述第三方数据,与辉同行方面回应称,公司内部数据不对外公布,一般情况第三方数据均不准确。

但各方数据均一致指向其业绩在2025年实现了大幅增长。数据增长的背后,是董宇辉对直播带货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这一年以来,董宇辉在个人IP塑造上更为从容和主动,逐渐摆脱早期“知识主播”与“卖货”之间的心理拉扯,不但不再拧巴,而且着力打造卖货IP。

在直播间里,董宇辉上演着与品牌方“谈判”的戏码;直播间外,董宇辉参加活动,参加综艺和访谈节目,录制个人单曲,忙得连轴转。

最近,董宇辉在一场直播里说,他忙得连头发都没有时间剪,如果将抓起来的头发放下,就能看到头顶几乎一半都是白发。



2025年的最后一天,董宇辉依然延续此前传统,在抖音办了一场音乐会直播,吸引了超2000万人涌入,当天带货7500万-1亿元,为全年业绩画上了一个强劲的收尾。



A

从百亿到两百亿,与辉同行究竟做了什么?答案,首先藏在最直观的数据里。

第三方数据显示,2024年,与辉同行直播了621场次,但是场均GMV约为1000万-2500万元;2025年虽直播了421场次,但场均GMV为5000万-7500万元。

可以看到,场均GMV有一个明显增长。

特别是在狂欢大促的关键节点,与辉同行的增长势头更为明显。

譬如2024年618期间,场均观看人次约600万,场均GMV为1000万-2500万;2025年618期间,这一数据分别约为1300万、2500万-5000万元。

双十一期间表现为更突出:2024年双十一期间,场均观看人次约为600万,场均GMV为1000万-2500万;2025年这一数据分别约为2000万、超1亿元。

对比之下,数据的增长变化清晰可见。

我们从两个层面来分析,一是直播间热度提升,即场均观看人次的增长,买东西的人多了,GMV自然也上去了。第二是产品结构的变化,直播间客单价更高了,GMV也就被拉上去了。

首先,从热度提升来看,一方面来自于团队专业化的运营,另一方面是董宇辉个人层面的变化,这个我们放到后面再讲。这里我们先讲公司层面。

2025年,与辉同行团队对于卖货这件事儿,变得更加专业、精细且更加投入。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在大型促销节点上的运营更加成熟与系统化。

就以2025年双十一来看,与辉同行不仅搭建了“大卖场”式的直播现场,而且安排了此前没有的“双11抢先购”专场,董宇辉连播三天;直播前发布产品预告,列出商品关键信息;制作双十一消费券领取教程等。



这些原本多见于李佳琦等资深主播的运营手法,已被与辉同行熟练运用。作为引流的主要手段,自然有拉升直播间GMV的作用。

其次,从产品结构来看,GMV的提升离不开客单价的拉高。过去一年,撑起与辉同行GMV的最大品类正是智能家居。

第三方数据显示,2024年,与辉同行销售额第一的是食品饮料,客单价为10-50元;智能家居排在第三位,客单价为50-100元,贡献约11%销售额。

到了2025年,智能家居跃升为直播间销售额第一,贡献约19%的销售额,客单价为100-200元。其次是食品饮料和生鲜,销售额占比约16%和13%。

这意味着,与辉同行直播间摸高成功。

过去一年,董宇辉在智能家居领域的带货能力已得到充分验证。此前字母PRO曾统计过,在多个家电品牌如美的、海信、小天鹅等直播销售贡献榜中,与辉同行都名列前茅。

譬如2025年双十一期间,与辉同行直播间仅海尔品牌的单日销售额就达到7500万元。到了年末,董宇辉带货顾家家居的一款沙发时,甚至因卖出1亿元销售额过于火爆,导致顾家家居的交付能力受到质疑。

这种趋势早在2024年底已现端倪:董宇辉不仅持续拓宽带货品类,更有意识地向上突破价格带。正如我们在《李佳琦董宇辉们集体摸高》一文中曾分析的,“向上突破”成为大主播的共识。低价产品决定了直播间的天花板,冲击高客单价品类是打破增长天花板的必然之路。对于董宇辉来说亦是如此。

这样的结果就是董宇辉的赚钱能力更强大了。

字母PRO曾根据东方甄选披露公告得知,若加上分配给董宇辉的1.4亿元,与辉同行在2024年上半年净利润为2.8亿元。按其2024年百亿GMV推算,2.8亿元净利润对应的,是约50亿元GMV。



若是按照第三方数据测算的210亿元GMV来看,2025年,与辉同行的净利润只多不少。

B

2025年,董宇辉一个明显的转变是,对于卖货不再拧巴,坦然接受带货主播的身份。

很难想象一年多以前,在镜头前,谈起卖货,董宇辉浑身抗拒,皱着眉头说“不享受这个工作”。



图源:@抖音小助手《我爱我,很棒》

如今,董宇辉与自己和解,他说“这大概就是成长的烦恼”。这一年以来,董宇辉发单曲、上综艺、直播间谈判,做出不少改变,深化自己IP的卖货影响力。

这也是与辉同行在2025年热度变得更高的原因之一。

董宇辉直播时长是减少了,这是如今大主播的共同选择。罗永浩早已是兼职主播,李佳琦也是隔三差五不在直播间。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必然的,与辉同行没有职业经理人,董宇辉需要兼顾管理决策。

但是关键场次,如外景直播,董宇辉没有一次缺席,始终保持自己在场,这反而强化了董宇辉的号召力,维系了与粉丝的情感连接。

只要董宇辉出现,直播间热度高居不下,更何况是一个比以前更会卖货、更加专业的董宇辉。

此前我们关注到,董宇辉开始在直播间“表演”和商家谈判的戏码了。“与商家谈判博弈”是头部主播惯用的手法,目的是强化主播为消费者争取利益的人设。

这种谈判的戏码,在董宇辉身上明显增多了。在社交平台上,董宇辉讲知识的cut变少了,谈判博弈和讲述笑话的cut变多了。



这背后一个明显的趋势就是:知识带货逐渐走向直播间的边缘。董宇辉也需要破圈引流。

只不过,手段和罗永浩不同。

罗永浩是保持自己的话题性,将舆论热度引流到直播间;而董宇辉并没有挂在热搜上,反而在打造卖货人设,拉近自己和消费者的关系,甚至让大家喊他“彪哥”。

但他们做的是相同的事:提供情绪价值。

人类学家项飙解释董宇辉现象时,提到一个观点:情感需求是利润的来源。大意是,社会变得越来越陌生,人们渴望突破陌生的这种欲望,成为利润的来源。陌生感是否克服不知道,但是财富和资源却集中了。

这段话同样适用于罗永浩。如今,还要再加一个俞敏洪。

2025年以来,俞敏洪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年初,俞敏洪后悔办东方甄选,他说“要是我知道做东方甄选会发生这么多让我心烦意乱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开启这个业务。”此后一年时间里,俞敏洪几乎消失于东方甄选的抖音直播间,偶尔在自有APP上直播。

到了年末,俞敏洪开始频繁亮相东方甄选看世界直播间。这个账号已经停播近一年,直到去年12月,才由俞敏洪重新开启直播。第三方数据显示,2025年12月,东方甄选看世界直播20场,均由俞敏洪带队,累计吸引2200万人次观看,销售额为500万-750万元。



这一时期,正好赶上俞敏洪和东方甄选正在热度的时候。

俞敏洪及东方甄选因“南极旅游全员信”、孙东旭离职与新CEO上任等事件,持续占据热搜。俞敏洪在热度高峰期进入直播间,既是一次流量收割,也是对公众的一种隔空回应。

东方甄选已无流量可用,董宇辉、孙东旭、顿顿等流量人物接连离开,唯余俞敏洪一人。

俞敏洪的变化背后,还有东方甄选这一年经历的过山车时刻。

上半年,东方甄选的产品路线初显成效。东方甄选财报显示,若剔除与辉同行影响,2025财年上半财年和下半财年的净利润分别为0.33亿元和1.02亿元。

股价也来了个过山车。2025年,东方甄选年内股价最高为53.7港元/股,之后一度回落,截至年末收盘为17.9港元/股。

这意味着,像自营卫生巾这样的爆品可遇不可求。这也是为什么雷军等企业家涌入社交平台保持活跃的原因之一。产品主义和流量结合,才更为持续,缺一条腿都不行。

董宇辉如今也在补上另外一条腿。董宇辉的流量毋庸置疑,却曾因品控被质疑。2025年,董宇辉以“定制产品”为突破口,开始深入接触供应链,完善产品体系。正如他崇尚乔布斯。董宇辉说,当商业模式发展到一定阶段,产品能够赢天下时,企业第一负责人的精力就是在产品上。

C

和一些头部主播相比,董宇辉暂时领先。数据显示,交个朋友在2025年上半年的GMV约70亿元,东方甄选2025财年(2024年6月-2025年5月)GMV为87亿元。

不过,若对比李佳琦曾创下的年度650亿元巅峰战绩,董宇辉仍有相当距离。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一差距正在逐渐缩小。

支撑其持续增长的不仅是董宇辉在流量和产品结构上的策略,还有在组织、渠道以及产品体系上的扩张。

首先是团队扩张,2025年3月,与辉同行团队有300人,不到一年时间,董宇辉旗下公司累计超过600人。

其次,董宇辉布局账号矩阵,初显成效。第三方数据显示,董宇辉新号“兰知春序”2025年累计直播128场,场均GMV为1000万-2500万元,估算全年GMV约13亿-32亿元。

这种团队协作而非依赖单一主播的直播模式,是一次较为成功的实验,董宇辉未必不会将这种模式复制到其他业务上。

再者,董宇辉将产品线向供应链深处延伸。除了第三方带货之外,董宇辉尝试做自营品,例如以“兰知春序”之名推出的各类帆布包。

在此基础上,董宇辉加大了对“定制品”的投入。所谓定制品,即与辉同行方面提出需求,和品牌方合作,外包装印有“与辉同行定制”标识。虽和自营品模式不同,但也涉及对供应链的管控。

2025年,与辉同行累计推出数十件定制品,覆盖食品、家纺品类。最近一个月,与辉同行直播间上架17款定制品,累计卖出超1亿元。



不过,快速扩张背后,董宇辉也面临一些挑战。

如管理上的挑战。董宇辉说没有设置职业经理人时,与辉同行团队约300人。如今,已经超过600人。而这样一个团队,仍然是没有职业经理人的。

董宇辉要做的太多,管理、直播、产品和参加活动,这些对他的管理能力和精力分配是个考验。

职业经理人的价值在于解放创始人精力,使后者更聚焦战略决策和核心业务创新。正如俞敏洪即将卸下东方甄选CEO职务,交给职业经理人孙进,后者是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副总裁、广州学校校长。

一边是快速奔跑的业务,一边是越来越重的担子,董宇辉或许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用人”和“放手”?要不要寻找一位“合伙人”?

毕竟,董宇辉面对的,是一场暂时无边界的增长游戏。新的一年,一段关于增长、管理与个人极限的征程,已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