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公众号“科海识贝”

最近几天,国内很多媒体报道了日本暴发梅毒疫情的新闻。

这个新闻让笔者颇感诧异,要知道,虽然在今天看来梅毒并非不治之症,但在现代医学尚未发达的旧时代,梅毒绝对是全世界危害最为严重、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绝症之一。

即便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梅毒、淋病之类的性传染病,在国内依旧是最让人难以启齿的“脏病”之一,相信很多70后和80后,都还记得那时大街小巷电线杆子上贴满的“老中(军)医专治梅毒、淋病”广告贴。

示意图由AI生成

在抗生素尚未普及的年代,一旦感染梅毒,等待患者的将是来自全身心摧残的“缓慢死刑”。

梅毒是一种由梅毒螺旋体(学名苍白密螺旋体)引起的慢性、系统性的性传播疾病。如果未经治疗,梅毒会对全身多个器官造成严重且不可逆的损害,最终导致多器官永久性损伤、致残甚至死亡。

更可怕的是,梅毒不仅能够通过性传播和血液传播,甚至会造成母婴垂直传播,也就是说,感染梅毒的孕妇可能会通过胎盘传染给胎儿,导致先天性梅毒,严重影响新生儿健康。

在第一阶段,患者的生殖器会出现无痛溃疡,虽然可能会自愈,但生殖器的溃烂却是不可逆的(插图略)。

到了第二阶段,患者会出现全身皮疹的症状,不仅全身(包括手掌心和脚掌心)会出现红色皮疹,还会伴有发烧、脱发等症状,这个阶段是梅毒传染性极强的时候。

患有梅毒的年轻女子,1898 年(图源:Wellcome Collection)

在感染梅毒多年之后,患者将最终迎来从内至外的终极崩溃——

首先,患者的皮肤会长出恶臭、流脓的“树胶肿”,导致鼻子、上颚、面部腐烂塌陷,形成“鞍鼻”等令人骇然的外貌。

梅毒对患者外貌造成严重的后果 (图源:圣巴塞洛缪医院档案馆及博物馆)

其次,梅毒会引发致命的主动脉瘤或心脏瓣膜疾病。

以及,梅毒还会导致患者出现麻痹性痴呆(出现人格剧变、夸大妄想,最终痴呆瘫痪)和脊髓痨(出现共济失调、电击样疼痛、失明等症状)。

可以说,历史上的梅毒,不仅是一种导致人体溃烂、致残、致死的绝症,更在社会、文化和心理层面投下了深刻的阴影。

许多著名的历史人物——文艺大师如贝多芬、舒伯特、尼采、莫泊桑、梵高,政治人物如亨利八世、希特勒甚至列宁,都被猜测甚至证实是梅毒的受害者。

在青霉素出现前,欧洲人普遍采用“水银疗法”治疗梅毒,其做法是通过药膏、熏蒸或口服的方式摄入水银“压制”梅毒,然而这种疗法的副作用极为严重,不但会引发严重流涎、牙齿脱落、口腔溃疡等不良反应,甚至会导致肾衰竭和神经损害。以至于病人常死于汞中毒而非梅毒本身。

1709年,伦敦的梅毒患者接受各种汞疗法的场景(图源:《汞的殉难》)

当时有句名言是这样描述的:“与魔鬼共度一夜,用水银治疗一生。”

梅毒对人类社会的肆虐直到青霉素的出现才戛然而止。

1928年,英国细菌学家弗莱明发现青霉素;在之后的十余年中,医学家门一直致力于提纯青霉素;二战期间,英国病理学家弗洛里与生物化学家钱恩找到了提纯青霉素的方法;到了1947年,青霉素终于成为了治疗梅毒的标准疗法,其疗效之显著,使英国的梅毒病例在短短十年内减少了90%。

青霉素粉末玻璃安瓿,美国,1942-1943年(图源:科学博物馆集团)

如今,梅毒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治之症”,以至于笔者看到日本暴发梅毒疫情的新闻时才会感到惊讶。

出于理性探知的目的,笔者对日本梅毒患者的数量进行纵向及横向对比。

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日本2010年报告的梅毒感染病例仅600多例,至2021年已增至近8000例,2023年更是猛增至1.5万例。

日本2010年至2023年梅毒病例(来源:日本厚生劳动省)

虽然在2024年与2025年数量回落到了1.3万例,但对比十多年前,确实可称之为“暴发”。

从人口比例看,2023年日本每万人中梅毒病例约为1.21例/万人,2025年为1.05例/万人。

如果从横向对比,比如对比我国,日本梅毒病例的比例又如何呢?

根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24年9月发布的《2023年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1],2023年,我国梅毒病例为53万人。

从人口比例看,发病率约为3.76例/万人。

根据中国疾控中心每个月发布的《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情况》[2],统计2024年全年及2025年前11个月的数据可知:

2024年全年梅毒病例为67.42万例。

2025年1-11月梅毒病例为58.78万例。

从人口比例看,2024年每万人中梅毒病例约为4.82例/万人,2025年(11个月)为4.14例/万人。

结论是,2025年梅毒疫情暴发的日本,每万人梅毒病例约为我国同期的0.25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