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蛇眼财经
经过三年“融资-烧钱-再融资”的军备竞赛,中国大模型的上半场已然落幕,真正的淘汰赛正式打响。
12月19日,北京智谱华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披露招股书,向港交所IPO发起冲击。几乎同一时间,上海稀宇科技有限公司(MiniMax)也向港交所披露了招股书。一时间,“大模型第一股”之争骤然升温,悬念被推至顶点。
然而,在这场资本盛宴中,并非所有玩家都能坐上主桌。
曾被寄予厚望的零一万物,至今未见新一轮融资落地,也未传出明确上市计划。当同行已手握入场券、加速奔向二级市场,零一万物却似乎陷入沉默。在烧钱如流水的大模型赛道,没有持续输血,意味着生存窗口正在迅速收窄。
这不仅是IPO的竞速,更是商业模式、技术壁垒与资本耐力的终极检验。

当前,“AI六小龙”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阶跃星辰、百川智能、零一万物,正从技术理想走向商业现实,分化之势已无可回避。
在过去三年的“军备竞赛”中,AI六小龙凭借顶尖人才、前沿技术与充沛资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进入2025年,伴随资本退潮、算力成本攀升与巨头围猎,AI六小龙在商业化落地、融资节奏与战略方向上,早已不再同频共振。
以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阶跃星辰为代表的“深耕派”,继续押注通用大模型,但路径各异。
智谱AI凭借扎实的GLM系列模型与在政务、金融、能源等领域的深厚布局,已构建起显著的B端护城河,率先递表港交所,成为最接近资本市场的领跑者;MiniMax则走出一条更市场化的道路,其ABAB系列模型在多模态能力上表现突出,并通过语音助手、内容生成等C端产品触达千万用户,IPO进程亦同步启动。
月之暗面在Kimi惊艳亮相后,仍坚持通用模型研发,但正逐渐将重心转向企业服务与API商用,试图在技术前沿与现金流之间寻找平衡;阶跃星辰并未放弃底层模型研发,但将落地重心押注于“智能终端Agent”,在车载、机器人、AR眼镜等场景已取得初步突破。
以百川智能、零一万物为代表的“转型派”,选择了更为务实的战略转向,主动放弃超大规模通用模型的军备竞赛,转而深耕垂直领域。
百川智能果断收缩通用业务,全力聚焦医疗AI赛道。其推出的AI儿科医生、AI全科助手已在多家三甲医院落地,通过问诊辅助、病历生成等功能,初步跑通了从技术到临床价值的商业闭环。这一转向虽失去了通用AI的光环,却换来了清晰的营收与政策支持。
零一万物也停止盲目追逐万亿参数,转而与DeepSeek等开源生态协同,专注于为企业提供轻量化、可私有化部署的行业解决方案。这一务实策略虽降低了技术野心,却在金融、制造等数据敏感领域建立起差异化的交付能力与客户信任。
无论坚守通用还是转向垂直,AI六小龙的成功标准已悄然改变。参数规模与榜单排名不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尺,能否在真实场景中构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形成不可替代的产业价值,才是生存与发展的终极命题。
2025年,对李开复创立的AI大模型公司零一万物而言,注定是充满张力的一年。
这一年,是它高调宣布战略转向,放弃万亿参数超大模型训练,全面押注企业级轻量化大模型与行业智能体(Agent)的关键一年。此前,李开复表示:“零一万物现阶段已放弃万亿参数以上超大基模预训练,现在团队专注做轻量化、性能优秀的产业大模型和行业应用。”
转型并非突发奇想,而是零一万物在多重压力下的必然选择。
一方面,大模型训练成本已逼近创业公司承受极限。零一万物作为非上市公司,既无云业务输血,也缺乏持续融资支撑,继续投入千亿乃至万亿参数模型无异于“慢性自杀”。
据《2024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显示,2017年,Transformer模型训练成本约为900美元;到2023年,OpenAI的GPT-4和Google的Gemini Ultra的训练成本已分别达到了约7800万美元和近2亿美元。
另一方面,C端市场已被巨头牢牢掌控。其早期推出的PopAi、Mona等面向消费者的AI应用,虽在初期吸引关注,却始终难以突破用户留存与商业化瓶颈。在腾讯、抖音、阿里等平台生态围剿下,独立C端AI产品几乎寸步难行。
如今,零一万物推出万智平台与“超级员工”Agent,聚焦能源、游戏、法律等垂直领域,强调私有化部署、数据安全与场景适配。据官方披露,其已与多家行业头部客户达成深度合作,初步验证了新路径的可行性。
与其说是零一万物主动战略升级,不如说是一次被迫求生。放弃通用大模型,固然可节省数亿美元开支,但也意味着退出下一代AI基础设施的竞争。
关键是,战略调整的代价远不止业务收缩。2025年,零一万物遭遇前所未有的人才流失潮,市场质疑声浪由此迭起,一浪接一浪。
据了解,零一万物目前有7位高管离职,其中包含联合创始人谷雪梅、首席技术专家聂鹏程、算法副总裁黄文灏、技术副总裁戴宗宏、首席架构师潘欣,五位主要技术人才。在技术即生命的AI行业,如此大规模的核心人才流失,不禁让人揣测。
不过,危机中亦有转机,零一万物迎来了新的团队。10月底,联合创始人沈鹏飞正式亮相,统筹国内ToB与ToG市场拓展;赵斌强与宁宁博士则晋升为副总裁,前者聚焦模型与技术体系建设,后者主导国际业务拓展与AI咨询落地。
2025年,是零一万物真正走向成熟的试炼之年。高管流失与业务收缩固然放大了不确定性,但也为其卸下了不切实际的包袱。如今的关键问题已不再是能否做大模型,而是能否做出客户愿意付费的产品。
AI六小龙在褪去早期流量光环后,正面临从技术追逐向商业化落地和盈利闭环的关键转型期,这一阶段的核心挑战在于验证技术可行性的同时,构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零一万物“All in ToB”战略愿景仍具感召力,也契合全球大模型从技术狂热向商业化回归的趋势。在数字化加速与企业降本增效需求日益凸显的当下,深化垂直行业、打造标准化产品,的确是一条清晰且前景广阔的道路。
不过,市场只相信结果。同样是“六小龙”成员,智谱之所以能率先冲刺IPO,不仅因其技术扎实,更因它早早构建了“政府+央企+金融”的稳定收入结构;MiniMax能吸引港股投资者,靠的不仅是模型能力,更是其C端产品的用户规模与变现潜力。
相比之下,零一万物虽已迈出关键一步,但“ToB落地”只是起点。
ToB市场的竞争不仅是技术能力的比拼,更考验企业的行业理解能力、资源整合能力与服务落地能力。能否真正“走进企业”,将技术方案深度融入企业业务流程,解决企业的实际痛点,创造可复制、可规模化的商业价值,才是对零一万物的真正考验。
综上所述,AI大模型的创业故事,从来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场穿越周期的马拉松。2025年,当流量光环彻底褪去,六小龙终于从聚光灯下走入泥泞的实战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