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AI生成了这么一张图片,特朗普爱上了健力宝。
我想说,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如果历史真的能够重写,今天摆在特朗普桌上的,说不定就真的是这瓶“东方魔水”。
要知道,“东方魔水”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美国人给起的,健力宝一度成为舆论中心,要不是自己人在背后拆台,说不定这张图片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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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本土品牌的崛起与衰落,常常是时代洪流里商业逻辑、体制限制和人的选择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今天再提起“健力宝”,它早已不只是一款汽水的名字,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中国市场经济发展初期,政企关系、产权归属和企业家命运之间那种复杂又深刻的纠缠。
它的故事,从一个有魄力的创始人和一款风靡全国的“东方魔水”开始,却终结于一场让人叹息的“内斗”——不是输给外面的对手,而是伤在自己人的短视和错位之中。
要理解健力宝的遗憾,还得从它的起步和辉煌说起。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广东三水这样一个小地方,李经纬凭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和敢闯敢干的劲头,把一家原本酿米酒的小厂,转型成生产含电解质运动饮料的企业。
这款叫做“健力宝”的产品,正好踩中了中国体育崛起和老百姓健康意识觉醒的节点。通过赞助中国奥运代表团等一系列教科书般的营销操作,“东方魔水”的名声响遍全国,健力宝很快成了民族品牌的骄傲。
九十年代,它的销售额一路飙升,甚至一度把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风头都压了下去。这种成功,是企业家精神的胜利,也是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初期,那种带着草莽气息和创新勇气的商业模式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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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辉煌的背后,一个结构性的矛盾其实早就埋下了,并且随着企业越做越大,越来越难以忽视。
这个矛盾的核心,是所有权和经营权的严重分离,或者说,是“产权不清”带来的根本难题。
企业是地方的,事业却是自己的,这让李经纬团队缺乏长期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也给日后围绕控制权和利益分配的激烈冲突埋下了伏笔。
第一个公开的裂痕出现在总部搬迁的问题上。三水偏居一隅,已经没法满足健力宝作为全国性品牌、甚至想要走向国际的战略需要,把总部搬到广州是符合商业逻辑的选择。
但这却被视为对地方税收和政绩的“抽离”,遭到了地方政府的阻拦。李经纬最后几乎是“先斩后奏”,在广州建起了健力宝大厦,把总部迁了过去。
这个商业上的进取之举,在某些地方管理者眼里,却成了一种难以接受的“背叛”,甚至有了“转移资产”的嫌疑。
这栋大楼,在物理上成了新的运营中心,在心理上却成了政企之间一道难以跨越的高墙。
如果说搬迁之争是矛盾的公开化,那接下来的“上市之争”就直接戳中了问题的核心——产权和利益分配。
李经纬积极推动健力宝到香港上市,他的动机是多方面的:既有为企业打开国际融资渠道、推动治理结构现代化的考虑,也更希望通过上市实现管理层和员工持股,让多年来为企业拼命的团队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解决他们的“身后之事”。
这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是个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非常必要的诉求。然而,这个方案被三水地方政府一口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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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的担忧,可能来自对失去绝对控制权的害怕,也可能担心地方重要财源变得不稳。但这种基于地方掌控逻辑的决定,彻底浇灭了创始团队通过正规资本市场来实现自身价值、获得激励的最后希望。
政企关系的彻底破裂,在随后的改制出售中达到了顶点,也把“自己人拆台”的荒诞与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健力宝好不容易走到可以出售股权、实现民营化的时候,李经纬团队提出了管理层收购的方案,愿意出钱买下政府手里的股份。
但历史却在这里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地方政府最终拒绝了李经纬,反而以一个更低的价格,把健力宝卖给了一个毫无实业经验、靠气功发家的资本投机者——张海。
这种决定,完全背离了企业发展的基本规律,把短期的控制权和政治上的稳妥,凌驾于企业的长远生命力和根本利益之上。
签约仪式上,李经纬仰天含泪、独自坐在角落的那张照片,成了一个时代的悲情缩影,凝固了创始人被自己一手养大的事业所抛弃的苍凉。
九天之后他突发脑溢血,宣告了一个企业家时代的被迫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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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经纬倒下、张海接手,健力宝迅速滑向深渊。
气功大师哪知道怎么做企业,他最擅长的就是把健力宝的钱往外挪,在他的折腾下,健力宝短短几年就元气大伤,跌入谷底。
尽管张海后来也锒铛入狱,但健力宝的品牌根基和市场地位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几经转手,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辉煌。
一个本来有望在国际舞台上和巨头一较高下的民族品牌,就这样沦为一个让人唏嘘的怀旧符号。
回看健力宝的兴衰,我们可以从市场战略、产品迭代、公司治理这些技术层面去复盘,但贯穿它命运主线的,始终是那个“人”和“体制”的关系问题。
健力宝的陨落,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它告诉我们,企业真正的活力,来自对企业家精神的呵护,对人力资本价值的认可,以及对清晰产权和良好治理结构的保障。
毁掉一个伟大企业雏形的,往往不是外面惊涛骇浪的竞争,而是来自内部的制度摩擦和短视的“拆台”。
如果,只是说如果,但凡当年三水有个明白的领头人,开头的那张图片,未必不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