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刘银平

编辑 | 付影

来源 | 独角金融

2025年最后一天，华西证券（002926.SZ）披露了一起重大诉讼案件进展，通用设备制造商、A股上市公司金通灵（300091.SZ）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迎来先行判决结果，金通灵需要向4.3万名投资者赔偿投资损失7.75亿元。

在该民事诉讼中，3家券商、1家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联席被告，是否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还不确定。而华西证券则是在金通灵财务造假案中，唯一一家被暂停保荐资格6个月、两名保荐代表人被禁业2年的券商。

暂停保荐资格，对于券商投行业务的影响是直接且具有连锁效应的。叠加A股IPO与再融资节奏阶段性放缓、监管审核趋严的影响，近几年华西证券投行业务收入持续缩水，2025年前三季度为0.56亿元，同比下降近4成。金通灵案仍未完结，后续将会对华西证券造成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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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通灵被判赔偿7.75亿元，

券商将承担多少连带责任？

根据2025年12月31日南京中院出具的判决结果，金通灵需要向原告4.3万名投资者赔偿7.75亿元投资损失，驳回5万多名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律师费25万元、案件受理费391.57万元由金通灵公司负担。金通灵需要在发生法律效力的10日内赔偿。

来源：华西证券公告

本次判决属于先行判决，案件还涉及其他25名被告，为金通灵相关负责人、国海证券（000750.SZ）及相关负责人、华西证券及相关负责人、光大证券（601788.SH）及相关负责人。南京中院将对除金通灵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目前还无法判断券商是否会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是多少。

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谢保平认为，券商作为中介机构被判赔偿股民损失，主要依据是看券商是否勤勉尽责以及过错程度大小，具体赔偿比例由法院认定。

被投资者起诉的金通灵，成立于1993年，2010年6月在深交所上市，主营业务为钢铁冶炼、有色冶炼、火力发电、新型干法水泥、石油化工等。

金通灵公司财务造假于2023年“东窗事发”。2023年4月，金通灵公告，在编制2022年财报时，发现亏损太大，自查后发现前期重大业绩差错。追溯调整后，2021年的盈利变成巨亏。该事随即被监管关注，2023年6月金通灵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经查，2017年至2022年，金通灵连续6年在营收和利润数据上施展“乾坤大挪移”，虚增与虚减利润，总额分别占公司各年度披露利润总额（绝对值）的103.06%、133.1%、31.35%、101.55%、5774.38%、11.83%。6年中，有4年的利润都是造假一半以上。

图源：罐头图库

2024年5月，江苏证监局决定对金通灵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对公司及4名时任高管合计处以570万元罚款。

此外，4家券商及责任人也被处以采取出具警示函监管措施。国海证券在金通灵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票履行持续督导职责过程中失职；光大证券在金通灵2018年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项目履行持续督导职责过程中失职；华西证券在金通灵2019年非公开发行股票保荐项目的执业过程中失职；东吴证券在2021年非公开发行债券项目中失职。

除了券商之外，担任金通灵2017年至2022年财务报表审计机构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也收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于其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责令其改正，没收业务收入688.68万元，处以3443.4万元罚款，并暂停从事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

可以说，金通灵之所以能瞒天过海、长达六年的时间里财务造假未被发现，与中介机构未能勤勉尽责有着很大关系，后者可以说是金通灵的“帮凶”。

而四家券商中，华西证券是唯一一家被暂停保荐业务资格6个月的券商，还有2名保荐代表人被禁业2年。

前不久，金通灵案又有了新的判决。2025年9月30日，根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一审判决，金通灵犯欺诈发行证券罪，造成投资者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判处罚金800万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17%；6名责任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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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荐业务受影响，

投行业务净收入持续缩水

在上市公司财务造假案中，投资者往往会因股价波动受到损失，除了监管层面的处罚，中介机构还面临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风险。

目前华西证券除了被江苏证监局处罚以外，法律层面的判决还未出来，而金通灵经营持续恶化，接连亏损，已被法院裁定重整，存在退市风险，华西证券及其他几家券商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或者需要承担多少比例还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需要等法院的进一步审理及判决。

不过，我们可以从过去一些公司财务造假的案例中借鉴一二。

龙力生物财务造假案，是2015年至2017年间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系统性删改财务数据、伪造会计凭证等手段虚增利润、虚减负债的重大证券违法案件，导致公司退市，实控人程少博被罚150万元并终身市场禁入，1618名投资者获赔2.74亿元。

该案中两家中介机构牵连其中，国联民生（601456.SH）证券子公司——国联民生证券承销保荐有限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不仅被监管处罚，还要分别在5%（约1370万元）、3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索菱股份财务造假案，是A股市场一起典型的系统性、长期性造假案件，造假主要集中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核心目的是通过虚构业务来虚增业绩，三年虚增利润近8.5亿元，以维持公司股价和融资能力。

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对索菱股份2016-2018年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时，未保持应有的职业怀疑，未执行有效的审计程序，被判决对索菱股份债务的60%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过该案没有券商因保荐或持续督导责任，受到行政处罚或被投资者追索。

从过去多起上市公司财务造假案来看，中介机构在其中难咎其辞，其核心问题在于未勤勉尽责地履行“看门人”法定职责。事件败露之后，上市公司往往面临退市、流动性枯竭、被大额索赔等危机，中介机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况比较常见，尤其是会计师事务所被罚力度较大，券商可能也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图源：罐头图库

即便暂时没有法律判决，金通灵事件之后，华西证券保荐业务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在6个月禁业处罚期内，无法新增任何保荐项目，在审项目均需更换保荐机构，导致当期收入归零，项目储备断档。被公开贴上“执业质量有问题”的标签，客户信任度下降。华西证券因金通灵事件遭受的声誉打击和客户流失，其破坏性远超过暂时性的资格处罚。

近年来，华西证券的投行业务手续费净收入也在不断缩水，2019-2021年在4亿元以上，2022年、2023年降至2亿元左右。2024年5月监管对华西证券予以暂停保荐业务6个月的处罚后，当年投行业务手续费净收入降至1.32亿元，同比下降28.44%，2025年前三季度进一步缩水至0.56亿元，同比缩水39.11%。

华西证券在2025年上半年报中指出，投资银行业务营业收入同比减少 12.67%，营业利润率同比减少20.81个百分点，主要是受行业集中度不断提升、监管压力持续增大、公司保荐业务资格暂停等影响，证券承销业务收入减少所致。

目前华西证券无股权保荐项目，在2024年之前财报中提到的投行业务范围，股票承销保荐还放在首位，但2025年中报中提到的业务范围就调整为债券承销、并购重组财务顾问和新三板推荐等业务，其中，债券承销和财务顾问对收入的贡献相对较大。

股票承销保荐业务面临的则是一条艰难的重建之路，核心挑战在于修复受损的市场信誉并重建合格的执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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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驱动业绩大涨，

净利润翻3倍多

在投行业务尤其是股票承销保荐仍处深度调整期的背景下，2025年前三季度，华西证券取得了强劲的财务表现，实现营业总收入34.93亿元，同比增长56.52%，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0.59亿元，同比更是翻了3倍多。期末总资产1137.25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3.33%。

来源：华西证券2025年三季度报告

2025年前三季度，券商业绩整体实现大幅上涨，其核心驱动力主要源于A股市场显著回暖带来的直接利好。一方面，市场交易活跃度急剧提升，前三季度日均股基交易额同比大幅增长，直接推高了券商经纪业务收入；另一方面，市场走强也使得券商自营投资业务中的权益类投资收益表现强劲，成为业绩增长的另一主要引擎。此外，对于部分中小券商而言，去年同期的低基数也放大了同比增速。

华西证券经纪业务手续费净收入、自营业务手续费净收入、利息净收入分别为16.32亿元、9.6亿元、7.53亿元，同比分别增长77.97%、122.91%、10.63%。

图源：罐头图库

只有投行业务和资管业务收缩，不过资管业务手续费净收入原本就比较低，2023年、2024年均不足1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为0.32亿元，尽管降幅高达51.6%，但对总营收影响不算大。

券商这一轮业绩增长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分化：业绩增量高度依赖经纪、自营等与市场行情紧密挂钩的业务，而投行等业务则表现不一；同时，行业“马太效应”加剧，头部券商的综合优势进一步巩固，市场份额集中度持续提升。总体来看，业绩增长具有鲜明的“市场驱动”特征，其持续性与未来市场走势密切相关。

华西证券正处在这场行业结构性分化的关键节点上。虽然公司整体业绩随大势回暖而显著改善，但其因“金通灵案”受重创的投行业务还有待时间恢复，未来需要通过内控重塑与信誉修复重回赛道。能否抓住市场复苏的窗口期，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实现均衡发展，也是其面临的长期考验。